饶戈平:深入研讨香港释法理论 为立法提供学理基础

来源: 紫荆网  作者: 周原
饶戈平:深入研讨香港释法理论 为立法提供学理基础

[导读]紫荆网4月16日深圳电:香港基本法是贯彻“一国两制”方针的全国性法律,由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全国人大制定,体现出大陆法的某些传统特色,但又主要适用于具有普通法传统的香港特别行政区。

全国人大常委会香港基本法委委员饶戈平。

全国人大常委会香港基本法委委员饶戈平。

紫荆网(记者 周 原)4月16日深圳电:由中国法学会主办、深圳大学港澳基本法研究中心承办的“基本法司法适用中的法律解释学术座谈会”13日在深圳成功举行。全国人大常委会香港基本法委委员饶戈平教授致辞表示,香港基本法是贯彻“一国两制”方针的全国性法律,由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全国人大制定,体现出大陆法的某些传统特色,但又主要适用于具有普通法传统的香港特别行政区。

饶戈平指出,按照基本法第158条规定,作为其制订者的常设机构,全国人大常委会拥有对基本法的解释权,通常被视为立法者释法;同时又授权香港法院在司法过程中可依照相关规定对基本法加以解释,使得基本法在香港又具有了司法解释的特征,表明整部基本法的解释由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两部分有机构成。至于基本法的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之间的关系,除规定授权与被授权的关系外,第158条还原则规定:对于基本法特定条款,终审法院有义务提请人大常委会释法,并最终以人大释法为准判案,凸现出人大常委会具有最终解释权。

饶戈平认为,法律解释在法律实施过程中不可或缺,是保障法律的准确性、权威性、统一性和可操作性的-个必要环节。立法者、法律文本和解释者之间构成法律解释的三对基本关系,而不同国家、不同法系在法律解释的制度和做法上存在诸多差异,使得一个法律解释能够衍生出丰富多彩的法律故事来。

饶戈平表示,有关基本法的解释处在“一国两制”的特殊环境中,既有立法解释又有司法解释,既有中央解释又有地方解释,既有体现大陆法传统的解释又有体现普通法传统的解释,立法解释由中央承担,司法解释主要发生在香港。涉及同一部法律的解释表现出如此的多样与交叉,其复杂性恐怕远远超过其他法律,也因而增大了基本法解释的难度。为保证“一国两制”全面准确地实施,为保障作为一个整体的基本法的统一性和连贯性,很有必要制定相关法律规范来约束各自的解释制度。

饶戈平介绍,二十多年来,全国人大常委会对香港基本法进行了五次必要而成功的解释,可惜至今还见不到有关释法的一套成文法规范。香港特区法院涉及基本法的解释随时随地都有发生,但至今尚缺乏一部有关司法解释的条例。有关基本法的这两类解释及其相互关系,香港社会存在着不同理解,也产生过一些争议,始终引起人们关注。习近平主席多次强调要完善与基本法实施相配套的制度和机制,其中当然包括完善与基本法解释相关的制度和机制。这或许也是今后一个时期中央和香港特区应抓紧完成的一项工作,我们学界有责任推动和参与这项工作,认真总结已有的释法实践,深入研讨香港释法理论,为立法工作提供扎实的学理基础。

饶戈平指出,人大常委会的立法解释和香港法院的司法解释之间,大陆法和普通法的释法传统之间存在着差异,但它们各有其正当性、合理性,很难断言二者之间在解释方法上的高下对错,不能简单地用一种做法去贬损或否定另一种做法,而理当相互尊重、相互借鉴、取长补短,更何况在对同一个基本法文本的解释方法上既有必要事实上也存在某些共性。在如何协调不同法系法律解释的差异方面,不妨借鉴一下1969年的《维也纳条约法公约》规定的条约解释方法。

饶戈平强调,该公约第31条列明了解释通则,其第一款规定,“条约应依其用语按其上下文并参照条约之目的及宗旨所具有之通常意义,善意解释之”。其第32条规定,当适用第31条做出解释而意义仍属不明或难解,或所获结果显属荒谬或不合理时,为确定其意义起见,得使用解释之补充资料,包括条约之准备工作及缔约之情况在内。上述条款至少规定了有关条约解释可普遍采用的四项规则或方法:1.文本解释;2.目的及宗旨解释;3.善意解释;4.立法原意解释,即可使用补充资料以解释、体现条款的立法原意。不妨说,这是国际社会积数百年的条约解释实践而总结出来的精华与共识。需要指出的是,条约法公约是由大陆法系国家与普通法系国家共同参与制定的,得到所有缔约国的认同。以上所列条约解释规则或方法具有普适意义,不但超越了两种法系的差异樊篱,而且被视为大陆法和普通法两大法系在约文解释方面应共同遵循的规则。这一例证有力地说明,在对特定法律文本作出解释时,两大法系能够找到并遵循共同的规则或方法。条约法公约为我们认识和处理基本法解释中的立法解释与司法解释的关系问题,提供了启示与范例。

责任编辑:李侨侨